读图齐《喜马拉雅的人与神》书记

书评3周前发布 小萝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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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田野调查包括搭乘一艘驶往远方的慢船,到达异域之地,然后用上一年左右的时间与蛇搏斗,对抗孤独,直至搜集到足够的数据或患上严重的疟疾,最后重返家园。人类学家想要研究的民族并无书面记录,因此田野调查是了解他们的唯一方式。田野调查最初是一种必需品,而到了现在,它已经成为人类学了解文化不可或缺的方式。而且,现在每个人的文化都可以成为人类学研究的课题,因此田野调查无处不在,其历时或长或短。(约翰•奥莫亨德罗《人类学入门:像人类学家一样思考》)

翻完《喜马拉雅的人与神》,一本关于西藏的人类学、历史、文化、宗教学术研究论文集。这本书的作者写的是图齐等,其实图齐只是其中作者之一,并且文章仅只《<西藏画卷>导言》一篇两三千字,这样的操作应该是因为书里收录论文的诸多学者中,图齐是对中国人来说最为知名的缘故。如果遵照事实将作者标注为所占篇幅最大的《西藏传说及民间故事中的乐器》作者美国学者彼得·克罗斯里-霍兰德,或者《西藏的民俗文化》和《北宋时期河西的藏族部落与佛教》的作者印度学者群沛·诺尔布,那么我也不会读到这本书,因为这两位对我来说完全没听过。不过这样的操作倒是与因建构以客观民族志记载田野调查研究成果的方式,并开创最早的社会人类学课程,被称为民族志之父的波兰人类学家马林诺夫斯基所认为民族志田野调查“理解土著的观点以及他们与生活的关系,并认识他们对世界的愿景”的目标相符。

大卫·艾宾豪斯和麦克尔·温斯腾在1978—1979年合著的《藏族的瑟珠》,从历史、工艺、图案、鉴别、文化背景、价格、表面特征、仿制品等方面对瑟珠,也就是现在所说的天珠做了比较全面的研究和分析,并做出了中肯的“暂时的结论”。这应该是较早对藏族天珠严谨的学术分析。不过抖音和小红书的文玩播主们只会不断重复那几句没来由的,对藏人的习俗和信仰毫无尊重的自以为是的解读,以及借华人世界中最广为人知的佛教徒明星李连杰据传曾以近九位数的高价购入一粒天珠的故事,并展示李连杰佩戴据说是那粒天价天珠出席公共活动的照片来炒作,以求撞到一位多金且缺乏常识的买家。只要卖出一粒天珠他们成功了,因为造假的成本实在是太低,低到在售价中所占比例可以忽略不计,当中的利润实在是太高。不论是直播在藏区一线收货的播主,还是追着看播主与藏民收货艰辛和砍价历程表演的文玩爱好者,他们都是没有时间读书的,更没有想到关于天珠的学术性知识不是来自于珠宝界人士,而是喜欢四处旅行的人类学者——所谓的天珠,材质不过是人工蚀刻玛瑙,它的被尊崇和价值在于信仰。

这本书里,我最感兴趣的是群沛·诺尔布的《北宋时期河西的藏族部落与佛教》和著名藏学家法国学者R.A.石泰安的《<格萨尔王传>引言》。另在其它篇幅里也读到一些有趣的内容,如:

1774年,英国人乔治·波格尔到日喀则为东印度公司进行贸易调查。他不仅受到班禅喇嘛的友好款待,还娶了一位藏族女子为妻并首次把土豆引入西藏。([美]大卫·波纳维亚《西方人在西藏的早起活动》)

1865年,英国人开始秘密绘制西藏地图。经过训练的印度测绘间谍化妆成朝圣者或商人用念珠记录他们穿越西藏的步数,然后在夜晚进行计算。最著名的一位是纳恩·辛格,他测量了拉萨的经纬度和海拔高度,还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一直往西去探寻雅鲁藏布江的源头。([美]大卫·波纳维亚《西方人在西藏的早起活动》)

在西藏,人们认为猫打鼾是在背诵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印度]群沛·诺尔布《西藏的民俗文化》)

很久没有读人类学方面的书了。读人类学的文章就像喝茶淡而绵长且回味悠长。曾经我的职业梦想就是成为一位人类学者。

《喜马拉雅的人与神》,中国藏学出版社“发现西藏书系”之一种,2012年2版2印,24万字,四折淘来七成新二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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